地铁采风
想吃母亲包的粽子


维保中心物资和后勤公司  李亚民 

吃粽子的日子总会让我想起当年母亲昼包“无绳三角粽”、夜煮“赤豆白米粽”的情景,犹如一幅久远的年画重叠在心灵的底片上依然清晰地显现,挥之不去。

那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父亲单位分给我家住进旧址提蓝桥派出所后面的公安大院里,母亲祖籍山东,揉面擀皮包饺子是她拿手绝活,包棕子还是向邻居的“江浙籍警嫂”们学的,准确说是专门学了能省去包扎的棉纱线、将粽叶尖通过钩针,穿进粽心、收紧棕身的“无绳三角粽”。几十年里每当一过清明,母亲就开始为端午粽做准备了。尽管当时她的工作单位远在吴淞的国棉八厂,上下班转乘两部公交车来回至少四小时,可母亲总是抽空买好计划配给的糯米、赤豆、绵白糖,多处询问粽壳价格。在端午节前趁休息,买回相对叶大价低的粽壳,叶叶洗净、对糯米赤豆拣选一遍,将其中的石粒、浮米、霉变的、有瑕疵的都挑出来,扔给我家在大院围墙尾部自建花园里圈养的鸡群。将糯米赤豆洗净混匀,拿出搁藏一年的铁制大钩针放在火上烤烤,用干布擦去锈迹斑点,开始“显摆”手艺般地坐在门前院子里,在和暖的阳光下包起了粽子,卷起粽叶、舀进米豆、筷子夯实、拇指再按、再加米豆、翻卷包裹、将粽叶尖扣进钩针缝眼里,对准粽心一“穿”一“收”,一只严实鲜灵的“无绳三角粽”突显鼎立。那米香、豆香、叶香,那细腻精制的操作过程,看了就让人眼馋。(真不知如今的商品粽子有此等的工艺讲究、质量厚实与洁净卫生)那时,刚上小学的我问过母亲:为什么一年只包一次粽子呢?母亲诉说了古代有个叫屈原和有关他的故事,让我朦胧懂得了端午包粽子,是历朝历代老百姓自发流传的节令风俗。

那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又跟着文革年代,家里有煤气灶,母亲偏就生起了煤球炉,吃过晚饭后,将沉甸甸大小差不多的粽子放进当时特大号家用的“钢棕锅子”,加满冷水,先用阳火烧开,随即关上炉门,开始文火熬煮。母亲总能适时地、哪怕半夜凌晨,都会起身给微滚缺水的粽子加水。次日上学前,我用不着父母的催促叫唤,提前起床、麻利洗嗽,象个“饿煞鬼”,直扑锅前,急着从锅里拿出赤豆粽,拉出扣进缝眼里的粽叶尖,抖上几抖,那粽香真是掺人醉心,撩得我用筷子直直插进粽子、蘸着无颗粒状的绵白糖,一口口咬着紧绷透香甜糯的粽子,直到撑饱、系上红领巾、抹嘴上学。我最记得的是母亲包的粽子用一根筷子插进去就可以全部咬完而不会掉下来;看看现在买的粽子就是两根筷子插进去,当你支撑起来刚想吃,就散掉在碗里,真是大减食欲。

尽管如今只能在思念的梦里“吃”到母亲包的粽子,可那滋味仍是那般香、那般甜……